一次我去一個朋友家做客。 她家雇傭了一個保姆,有些年邁了,行動不是很便利。
這是我第一次到她家裡做客,也是我第一次脫離了社交場合地見她。
她陪我聊天時,不停地指揮那個老保姆幹這干那,老保姆亦忙前忙后,一臉諂媚和惶恐。
臨別時,戰事卻突然爆發,我見到了另外一種場面和另外一種刺耳的聲音。
只見我的朋友端坐在餐台前正凜聲斥責那個老保姆,而原因只因為她的玻璃餐台的檯面上被水果弄濕,老保姆沒有按她說的用牙膏去擦洗。
她正眼都不瞧一下那保姆,只把目光平視,看都不看面前怯懦著的那個大氣都不敢出的人。
她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還要我再告訴你嗎? 桌子沒擦乾淨,再用牙膏擦三遍! 擦到能照出你的影子為止! ”
老保姆戰戰兢兢從衛生間拿出一筒牙膏,卻不小心刮倒了水盆,於是,水漫地面,老保姆腳下一滑,撲通摔倒,半天沒爬起來。
而她,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我的內心裡,已經不拿她當做朋友了,也許到現在她都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間地疏遠了她。
我無意鄙薄別人的人格和處事方式,但我知道人性的低下和高貴在這樣的細節上是能看得出來的。
我不喜歡會"變臉"的人,如同我不喜歡拿撒謊當習慣的人。 這種做人的質地上的瑕疵,令我無法容忍。
一個乞丐跪地乞討,是個老人,沒有下肢,一寸寸地爬行。
逢乞必施的我順手掏出一塊錢,扔給了那乞丐,動作嫻熟。
女人衣衫華貴,妝容精緻,她從國貿剛買完東西出來,手裡大包小包,走到乞丐面前時,她停下了腳步,想掏錢,卻騰不出手來。
乞丐"善解人意"地趴在地上擺了擺手,示意女人離開。
可女人卻突然蹲下了身體,我以為她是想近距離地訓斥乞丐幾句,卻見她用騰不開的手和眼神示意乞丐自己動手去掏她的腰包!
乞丐的手,髒到不能再髒,黑得像剛撿完煤渣...... 可那個女人就那樣蹲在乞丐的面前,任由那髒手去掏她貼身的腰包!
乞丐掏了一張10元的鈔票,女人站起身,急匆匆地離去。
彼時,我扔錢的動作不再讓我覺得很高貴,眼前的場景令我驚訝。
不是施捨錢多錢少的問題,是我看見了我靈魂深處的某種傲慢,某種偏見,某種如乞丐般的卑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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