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發生在去年年初,昆明西南方向,有一座即將拆遷的破敗老樓。
70多歲的張愛華就住在這棟老樓里,和堆積如山的上百個外賣飯盒一起生活。
她聽力幾乎喪失,又摔傷了股骨,一跤跌成了失能老人。
後來疫情沒法出門,小兒子去的次數減少,每次做好飯菜就堆在冰箱裡,交代張愛華省著點吃,多勻幾頓。
張愛華餓得不行,就用開水把老茶葉泡開,嚼著果腹,吃到犯噁心。
也就是那時候,張愛華收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外賣。
是小兒子給她點的。
外賣成了張愛華的救命稻草,只是這根稻草,也開始逐漸下沉。
一開始是每天兩份,兩個月後變成一次送三四天的份量,因為兒子們發現這樣可以節省配送費。
一面是不斷闖進來的外賣盒,一面是已經壞掉的冰箱,氣溫回升時,張愛華的家裡已經成了腐爛發臭的垃圾堆。
她感冒發燒,想讓小兒子過來,然而同在昆明的小兒子用外賣給她買布洛芬;她長褥瘡,又是外賣送來了一隻消炎藥膏。
吃到了外賣的甜頭,哪怕疫情已經緩解,兩個兒子幾乎沒再踏進母親的家門。
"他們就是想我死,早點死了,這個房子拆遷他們就能拿到錢了。"
而在兒子們口中,「生活困難」「難以抽開身去照顧老人」「還有自己家要養」,是他們不去看望母親的藉口。
在更多經濟窘迫的家庭里,外賣成了遠端贍養最方便的手段:
作家戈舟,六年前曾去採訪了一對拿著高退休工資的知識份子,李老夫婦。
兩個人都是省城電子研究所的研究人員,兩個兒子一個畢業於中國人民大學,一個畢業於清華大學,如今都在北京定居,算得上是李老口中的「功德圓滿」。。
然而,當晚被留在家裡的老伴也急暈倒了,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夜,又是鄰居敲門發現無人應,才喊來了120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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